第(2/3)页 几个工匠围着它忙碌,有的添煤,有的拧阀门,有的拿着木棍听声音。 刘朔走近了看。 那汽锅像个放倒的大水缸,一头连着炉子,另一头伸出根粗铁管,通到旁边一个更小的铁缸里——那就是气缸。气缸上连着连杆,连杆连着曲轴,曲轴又连着飞轮。飞轮倒是转起来了,但转得很慢,一顿一顿的,每转一下都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。 漏气的地方不止一处。汽锅接缝处、阀门处、气缸与活塞连接处,都在喷白汽。工棚里雾气腾腾,像澡堂子。 “停了”刘朔说。 工匠赶紧关阀门,停火。蒸汽慢慢没了,飞轮又转了几圈,停下来。 工棚里安静下来,只有炉膛里煤块的噼啪声。 “运行了多久?”刘朔问。 院正擦擦汗:“回陛下,两个时辰。中途停了三次,补漏。” “补哪儿?” 一个老工匠指着汽锅上一处:“这里,缝裂了。”又指气缸,“这里,活塞卡住了,撬了半天。” 刘朔蹲下来,仔细看那气缸。铁铸的,内壁粗糙,能看见砂眼和凸起。活塞是硬木包铜皮,已经磨得发亮,但和气缸壁的缝隙能塞进一张纸。 “陛下,”工部侍郎小心翼翼道,“臣等已尽力了。汽锅用熟铁锻打,最厚的部分有半寸。可蒸汽一冲,还是鼓包。。气缸更难,铸出来就不圆,打磨又磨不匀……” 刘朔抬手,止住他:“朕知道难。” 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灰:“这玩意儿,现在能干什么?” 院正犹豫了一下:“能……带动小水车抽水。臣等试过,放在井边,一天能抽百十桶水。” “比人力呢?” “快些。但得三个人伺候它:一个烧火,一个看水,一个盯着漏气。算下来省不了多少力。” 刘朔笑了,笑得有些无奈:“也就是说,费这么大劲,造出个鸡肋。” 没人敢接话。 刘朔在工棚里踱步,看着那台笨重的机器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蒸汽机的意义那是工业革命的起点,是生产力飞跃的关键。可眼下这个…… “继续改进。”他停下脚步,“但不是改进这台。” 众人抬头看他。 “这台留着,当教具。让后来的工匠看看,咱们是怎么起步的。”刘朔说,“你们现在要做的,是拆开研究研究哪里漏气,哪里摩擦大,哪里容易坏。一个一个零件琢磨,别想着一步登天。” 他走到案前,拿起炭笔,在木板上画:“汽锅,不要做这么大。做小点,壁厚点,压力低点,先保证不漏。气缸,别追求一次铸成,分几段铸,再拼接。活塞,不用木头,用铸铁,外面裹麻绳浸油,增加密封。” 他一边画,一边说,工匠们围过来看。 “还有管道。”刘朔在汽锅和气缸之间画了条线,“不要直着连,加个冷凝器蒸汽先到这里冷却成水,再流回汽锅。这样既减少漏气,又能省水。” 院正眼睛亮了:“陛下,这法子妙!” “妙什么,都是前人踩过的坑。”刘朔扔下炭笔,“总之,别急着造能拉车拉船的大机器。先造小的,造简单的,造能用的。哪怕只能抽水,能抽水就是进步。” “诺!”众人躬身。 刘朔走出工棚,深吸一口新鲜空气。工棚里的煤烟味和蒸汽味,熏得他脑仁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