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当电梯门在一楼大堂缓缓开启,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氛围。 高档香氛掩盖不住人来人往的气息,金碧辉煌的大堂此刻在他眼中,如同一个巨大的、透明的鱼缸。 而他,就是里面那条被所有人或明或暗地注视着的、即将被捞走的鱼。 司机早已将车精准地停在了旋转门外最显眼的位置。 沈近南抢前一步拉开后座车门,用身体挡住可能的窥探目光。 刘世廷几乎是跌进去的,沉重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。 车门在他身后沉闷地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侥幸逃脱的空间。 “县委,快!”沈近南钻进副驾,声音急切。 黑色锃亮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午后逐渐密集的车流。 刘世廷却觉得不够,按下车窗控制键,想透口气。 车窗刚降下一条缝隙,东山县特有的、混合着汽油味、尘土味和远处小餐馆飘来的油烟味的热风便猛地灌了进来,裹挟着刺耳的汽车鸣笛、小贩的吆喝和建筑工地的嘈杂噪声。 这喧闹的“人间烟火气”,此刻却像钢针砭骨般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。 他烦躁地再次将车窗升上,把噪音和浑浊的空气挡在外面,也把自己更深地关进了这个移动的冰冷囚笼里。 从奢华的套间到县委大楼那间灯火通明却注定压抑窒息的小会议室。 直线距离不过几公里,平时十分钟不到的车程。 然而,在刘世廷的精神世界里,这短短几分钟,无异于穿行在一条永无尽头的、荆棘密布的地狱回廊。 车窗外急速倒流的街道、建筑、人群…变得虚化、扭曲、毫无意义,如同水族馆另一侧的模糊背景。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铁锤擂鼓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溺水般的艰难挣扎。 “宁蔓芹……宁蔓芹……”这个名字,被他破碎的理智翻来覆去地咀嚼。 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淬毒匕首,反复剜割着他紧绷的神经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