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当日傍晚,林川便如约前往鹤鸣楼。 刚上二楼雅间,门一推开,却见里头除了马尚旺几人,还坐着一个熟面孔。 不是别人,正是应天府尹向宝。 林川见了,也不由微微一愣。 向宝是马尚旺的上司,平日里公务繁杂,轻易不出席这种私下宴请,今儿竟也来了,倒有些出人意料。 林川立刻上前行礼:“向老哥,没想到您也在,失礼失礼。” 向宝笑着起身,亲手扶了他一把:“林老弟何必客气,听闻你得了陛下御笔赏赐,我心中欢喜,特来道贺,再说了,马治中盛情相邀,我若不来,倒显得不给面子。” 几人相视一笑,各自落座。 没多久,酒菜便流水似的摆了上来。热菜冒着香气,酒壶也温好了,马尚旺最先端起杯子,大声笑道: “来来来,这第一杯,先敬林老弟!” “恭喜你得陛下厚爱,御笔亲书!从今往后,朝里谁见了你,都得先多想一想,轻易不敢招惹!” 林川也举起酒杯,与他轻轻一碰,浅饮一口:“多谢马兄。”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。 向宝放下酒杯,望着林川,神色颇有几分感慨:“说起来,此次南北榜案,真是叫人唏嘘。” “林老弟,说句实在话,我先前也没想到,你下手竟这般果决,两位状元,说扳倒便扳倒,连刘三吾老先生,到头来也被你送去边地了。” 这话说得不算直白,可意思已经到了。 马尚旺一听,也来了劲,立刻接话:“可不是么!” “林老弟,你这一回是真狠,流放五十名进士,办翻二十余名考官,这种事,往前数多少朝代都少见,也就你,敢在陛下面前领头干这个!” 两人一唱一和,听着像是在夸他,林川却半点不敢往自己身上揽。 这种名声,好听是好听,可烫手也是真烫手。 尤其南北榜案这种事,别人夸你敢办、会办,可皇帝未必喜欢你把这功劳全算到自己头上。 更何况,这种功劳本身就带刺。 夸的人未必全无心,听的人也未必都无意,一个答不好,便容易显得自己居功自傲。 林川立刻摆手,连连往外推:“向老哥,马兄,你们这是抬举我了。” “张信、陈安等人结党营私,徇私舞弊,坏了科举规矩,也断了北方士子的路,这等人,便是没有我弹劾,他们的罪行迟早也要败露,终究躲不过陛下圣断。” “本官不过是奉旨监督,如实奏报罢了,哪里敢居什么功。” 该推的,全推干净。 开玩笑,这种得罪人的“功劳”,能不认就不认。 别说南边那帮文官正盯着他,就算是朱元璋听见了,也未必喜欢他把“扳倒两位状元、流放五十进士”这种话挂在嘴边。 低调,还是得低调。 向宝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赞许,点头道:“林老弟倒是谦虚,不过话虽如此,若不是你挺身而出,牵头弹劾,此案也不会这么快尘埃落定,北方士子,也未必有今日。” 马尚旺也连连点头:“正是!林老弟,你就别再推了,你的本事,旁人看不见,我和府尹大人可是看得真真的,陛下既然肯赏你这八个字,那便说明你当得起!” 第(1/3)页